free as a bird

买菜回来，小区门口一位老人推了一辆小小的三轮车，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车上放了一只方型的玻璃鱼缸，三只圆的，水垢积得很厚，零星游着几条金鱼。一个小孩经过看见了，用整个身子扯着奶奶的手，往车边拖。

如果是在旅行途中见到这一幕，也许就会远远地举起相机，希望捕捉到三轮车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一丝慈祥的笑容，小孩冻得通红捧起金鱼的手。最好，天也是晴朗的下午三四点，冬日淡淡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一些在他们脸上。

不过，他们身处在上海郊区某条不起眼的路旁边，这条路附近正在大兴土木，路上泥浆车土方车来往不停，晴天下扬起厚重的灰色。

去远方，出发前有多少美好的预设，在路上就会怀着多少温情去挖掘去附会路上的风景，整个人犹如一台全自动相机，灰尘也好噪音也好，统统虚化，眼睛自动聚焦预设主题。

时常希望自己带着旅行的眼睛过平常的日子，只是一不小心，校车翻落，一不小心，一场大火，一个字一个字的新闻再找不出一丝温情，只是戳在心里，虚化不去。

买金鱼的小孩，你会不会坐每天7点多环绕小区的漆成黄色的金杯小巴去幼儿园？

昨天，一位父亲在自家楼下看住眼前暴烈的躯体，眼前闪回的是他灿烂炫目的前二十年，还是无法回望的后二十年？

吃过午饭，一路走着说着买车上班多么不靠谱，就到了敬老院，九十六岁的外婆住在七楼。今年她本命年，她是家族里年纪最大的一只老虎。

她睡得正香，干扁的嘴唇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，我走近她就醒了，只定定睛，便认出我来，笑。

一年多前中风，一直躺在床上。其实她是半边风瘫，左边是可以动的，但年纪太大，原本刚刚够支配身体移动的力量，失去一半，就只能完全卧床了。最初几个月，舅舅尽心照顾，一家子看着他急剧消瘦，家中还有九十九岁的外公，商量了一下，把外婆送到了附近的敬老院。虽有24小时护工，舅舅仍然每天去喂她吃饭，中午一顿，晚上一顿。

她握住我的手，问我吃没吃饭，又一件一件看我带给她的东西，都是吃的。她认得一些字，喜欢念这些东西的名字，因为字大。看完了，让我吃一些，我摆摆手，她就不高兴，开始念叨她常说的：有什么用，走又不走，活着又不新鲜。自己照顾自己了九十多年，突然这么一瘫，难免处处不顺意。我捏捏她鼻子，剥了一个海绵蛋糕给她，她吃着吃着，就指着蛋糕说，给外公带几个去。

来的路上，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说，听她说了出口，却仍是心酸。我忍着，比划着告诉她已经去看过外公了，一样的都买给他了。她耳聋多年，交流都靠手语和写字。她一件一件指着与我反复确认，蛋糕也有吗，营养快线也有吗，巧克力棒呢，我都一一点头，她终于放下心来，专心吃剩下的蛋糕。将将要吃完，她突然严肃起来，用力弓起身子，头离开枕头尽力靠向我，“外公也领你大，买点给他应该的”，她说的很大声。是啊是啊，我点点头，我是刚刚去看过外公，给他上过香，磕了头，帮忙收去他的灵位。

今天，做外公的五七。外婆一点也不知道，相伴八十多年的老伴儿，一个多月前，已经不在了。

那天，外公上午躺在床上唱了会京剧，中午吃过饭，突然倒了下去。此前几天，他要求舅舅推着他的轮椅去看外婆，他还要求洗澡，剪发，好像自己早就知道一样。

我赶去医院，他已经不能够讲话，紧紧拉住我的手，比着四这个数字，一会又拍拍枕头。我猜了半天，写下“枕头里有四个银元”给他，他才安静了一会。

你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老财迷。银元，我们现在看的多淡啊，东平路市场几乎每个摊位都有几个。只是我知道，那是九十年代，八十多岁的外公回到江西老家，凭着记忆，带领着族人，从地底下挖出的动荡年代埋下的财富的一部分。

我看着妈妈，感慨外公的一辈子，从小便是孤儿由叔父领养大，见过J公子，做过他遥远的学生，之后也因此入狱多年，开过铺子，为争取退休打过官司还上过报，九十多岁了还天天跑证券市场炒股票炒纸黄金，这样一个固执的像头牛一样的百岁老人，一生没有享过什么福。如今躺在这里像件骨董，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在关照那四个银元的去向。妈妈笑笑说，他享过的福你们一辈子也享不到的。九个儿女，孙辈无数，第四代也有已婚嫁的，过年过节儿孙满堂。当年又是多威风的乡长，骑着高头大马，巡视他的村子们。前年我曾去过老家一次，亲戚开着车带我走了很久，指着窗外的田野说，这里以前都是你外公的辖区。这些事，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来年，他都不曾提起。

现在，你已化成白骨，还有谁会关心你的过往，你一个人的九十九年的人生呢？

再去医院，外公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。我坐在他旁边，一点一点剥掉他手臂上结的痂。原来人老了，皮肤上面是会结痂的，那痂看上去是斑点，细看四周会微微翘起。他的皮肤很脆很薄，底下几乎没有脂肪，剥痂的时候，牵扯起一个松松的小三角。不知道他会不会疼。

送进冰柜的时候，我才真正意识到天人永隔这件事的残酷。上个礼拜，我不是才刚刚去看过你吗？你躺靠在床上，我在你房门口朝你挥挥手，你眯着眼，笑着点头，示意知道我要回家了。怎么现在你不看看我，也朝我挥挥手呢？我怎么知道，你这就要走了呢？

我看着外婆，心里对她说，外婆，外公不会再吃我带给他的点心了，你一个人吃了吧。她吃完了，我给她擦过脸，她又笑着嘲讽自己，吃饭睡觉洗脸，吃饭睡觉洗脸。又捏着我手臂说，还挺胖的，肚子大了吗？我摇头，她说，我留了银元给你生孩子。

最近看了L先生的书，那个年代的四块银元，是一个贫穷家庭的所有了。他们才会把它们交给我，那么珍重。

她又说，都交给外公保管了，自己是在外流落的人没有家，也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来看她，见个面不容易。

我差点失控，见个面，如今，还真不容易。

每次工作忙到喘不过气或者脑子里塞满要去做还没做的事情的时候，总会想要时间停下个一两天，无顾忌的沉迷在模拟人生里。只要想象这个场景，就能减压。其实我从来没有好好玩过模拟人生，从某天在朋友家仅半天的与sims1亲密接触，到iphone的手机版sims，挣的钱统统加起来也不够买个大house，但是过另一种人生哪怕是虚拟也好的念头，让模拟人生这个无比庞大繁杂的游戏牢牢把我吸引住，看准时机，它就会冒出头来勾引我。Max说想成为任何人，除了自己，是的，Max如果没有收到Mary的瓶中信，他说不定死的时候会在玩模拟人生吧。

不必费心讨我欢心，你这样我已经很喜欢了。

很久以前，也有一个人这样说。

也许不算太久。

不管怎样猜测希望，到年末往前想，似乎每件小事都岔了道，但还朝着原来的大方向走着。

可这些小事更重要些，不是么？

新的一年照常有许多梦想明知来不及，还在期待。

希望虎年大家心里的那些小事，能按着自己的步子走，哪怕只有一件。

这一周，每天早晨八点过，从地下罐头车里回到地面，拍拍胸和腿，把挤扁的地方拍回原样后，通过西藏路的天桥到公司。

这座天桥下的路口，一边是人民广场，一边是大世界，汇集延安路隧道和高架入口，曾经堪称百慕大，进入这个路口的车辆在短时间里根本没可能离开。即使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道、分流，这个路口依然拥挤。走在这座天桥上往下看，快速经过的和停滞不前的都排成长龙，一起发出巨大的声音，原本就恐高并恐天桥的我，每天都觉得整座天桥在抖动。

昨天，正害怕时，猛然想起“精灵莫怕”四个温暖的字和写下它们的温暖的人，想起那些个记忆里洒满阳光的四合院的下午，院子里有时停着黑色二十六寸男式自行车，推开玻璃门，等眼镜片上的雾气散去，就会看见老早就到了的胖胖的他，面前摆着带给我的一盒走私长寿烟。

他每次留言都是打油诗，他每次都带很多礼物虽然他一直没有工作，他记得许多纪念日，他听到“以后日子长呢”的时候会热泪盈眶。

大麻花，你现在在哪呀？好不好啊？公务员考上了没呀？北京一别，已去经年，你没有msn我丢失了QQ，难道就要像两个古代人，相见无期了吗？

开着对话框，打不出一个字。这里和那里就快要没有关系。

四点半的落日红润清晰，天色被水泥染过，这种阳光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
如果知道确定的某一天会死掉，和不知情也在这一日死掉，大概前者的生活会更实在些。

内外俱湿，心里长毛，听什么都觉得烦闷，索性更掉算了。

小朋友送我的甘宁和司马懿，哎，小朋友都上了学。

大堆待洗，大堆待整理，还是没时间。

新近开发的非常好吃的饼干

KK正照

KK卧照

KK被诱食

KK爬桌子了

KK躺在阳台

已经秋天了，太阳还是没有影子一样，隔着玻璃眩的人发晕。

要不是这样亮，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想起这双眼睛。

快是一年前了，深夜里闲晃，前边拐弯要走回旅社了，听见歌声。

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的。反反复复只是那一句歌词，一句旋律，试探着不同气息和情绪。少年的声音。

走近了看见一小群人，半围着那个少年，一边听一边像是给他指点，少年有时点点头，再变换一点点。

声音清亮直入云霄。是藏族歌曲的调子，自然可爱，当然不像电视里过的民歌，曲里拐弯硬扭着来的。

不知道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，要这么多人一起在黑夜，细扣着认真唱好这首歌。

我远远站定了看。围着的人很快注意到我，朝那背对着我的少年笑着努嘴。

他受了惊似的别转过头，怔怔钉住我看了一会，从街灯昏暗的深夜路边拐角，射过两道光来。

纯黑色的幕布下，就只这一双晶亮的眼里有光。

然后他咧嘴羞涩一笑，好像要抱歉扰我走路。露出的牙齿又打开了一排灯光。

低头赶紧走过拐角。

我是从那个地方来的，在我的这个地方，收到的短信里有时路名里的西和藏中间，会分开一个空格。

心里是想走过去，站到围着你的人中间，一起听你唱。

听到高兴的红色的事情，就像现在窗外的阳光。

拿到001号座位。

思念在更远方。

家里来了条雪纳瑞，叫KK，是个男的。

乖到无可挑剔。

放在矮桌上的东西碰都不碰，不上沙发不上床，不咬东西，被别人养了五年再来我家，一点也不认生。

给他吃东西，拎在手上的放到他鼻子前边他都不吃，放在手心或者放在地上的，他知道才是他的。

连叫都不叫。还以为是个哑的，不过据说叫过。

沉溺烘焙的人大概都有些酸文人的不如意。

要做成美丽的甜品并不太难的，只是严格按配方，一步一步工序做下来，动辄数小时的汗流浃背，让心灵强大的人们止步进而艳羡。他们不需要艳羡的目光，也不吝啬给予。守在烤箱边的失意人要，想要在牛油、鸡蛋和面粉的香味飘出烤箱时，看见四处伸来的爪子，想要以此抹掉遭到拒绝时的自卑感。

自由如鸟，要到哪里找？

虽说节食中，可是做面包总不会长胖吧！

前天就想做了，干着什么呢正在，突然就跟犯瘾似的，想烤东西，面包、蛋糕，什么都行，得做个解解渴。

活宝说买了两天地早饭在家，偏不让做。熬到九点，到底做了块椰汁糕。

今天忙完事，瘾又上来了，于是，菠萝包就身负重任地出场了。。。

几日凉爽，只是雨下不停，安得两全其美。

三个晚上钱文忠接连讲季羡林先生，做学问真当勤奋如是，再次印证了那句大白话：有的时候人和人的区别，大过人和猪的区别。

最近减肥中不做甜品。